Josh Lee
30+
橫跨22縣市的團隊成員
19+
引用我們報告的跨黨派立委
百萬+
新台幣募資金額

2022年,我是一個高三生,完全搞不清楚狀況。108課綱剛正式上路,我們這一屆是第一批走過這套全新制度的學生。沒有學長姐可以問,沒有前例可以參考,連「一份好的學習歷程是什麼樣子」都不清楚。在南投草屯,遠離台北的補習資源和資訊網絡,那種困惑感更加強烈。

那份第一手的挫折感,成了 EdYouth Taiwan 的起點。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可以修好課綱——而是因為我意識到:沒有人在系統性地記錄學生實際的處境。沒有這些資料,任何改革對話都會在我們頭頂上進行,沒有我們的聲音。

為什麼要成立組織,而不只是在社群媒體發文

我從一開始就做了一個刻意的選擇:建立組織,而不只是建立聲音。理由很清楚——個人的觀察是個案,組織調查的結果是證據。如果我想讓教育官員和立委認真對待這些數據,它必須來自一個有制度地位的單位,而不只是一個很生氣的學生。

2023年底,EdYouth 正式向內政部立案為社團法人「臺灣一滴優教育協會」。我們在22縣市都有成員,建立了每年收集1,300份以上有效問卷的調查方法,並針對原住民學生、偏鄉學生、身障學生進行深度訪談。

數字背後的故事

我們2022年的報告發現,40%的教師花不到10分鐘看一份學習歷程。2024年的報告超過150頁,包含40場訪談和千份以上問卷。這些發現被納入台灣的CRC國際審查,也被19位以上跨黨派立委在國會質詢中引用。

但我最驕傲的數字其實很難量化:那個原本公開反對我們所有立場的保守派家長團體,後來連續三年資助我們的倡議工作。這個故事在下面。

把對手變成盟友

這個家長團體力主恢復傳統標準化聯考。表面上,我們的立場完全相對——他們要翻轉改革,我們要讓改革變得更好。直覺上的反應是把他們當成阻力。

但我試著先理解他們立場背後的真實動機。在政策分歧的底層,有一個共同的焦慮:他們認為新制度對那些無法取得台北資源和資訊的學生是不公平的。這正是我在草屯的親身體驗。我們在爭論解方,但我們有同樣的問題。

看清這一點之後,我邀請他們參加我們的論壇——不是來辯論,而是讓他們的聲音被聽見。他們說,這是一筆好交易。他們資助了我們三年。帶著他們視角產出的報告,也因此變得更完整。

建立,然後交出去

2024年底,在創辦兩年半後,我主動卸任理事長。最難的不是離開,而是確保組織不再需要我才能運作。我把最後一段時間花在設計交接機制:明確的職務移交流程、文件化的組織知識、性別平等準則。目標是讓 EdYouth 從一個依賴創辦人個人魅力的倡議計畫,轉型為一個依賴制度韌性的公民社會組織。

它現在還在運作。這是我最驕傲的事。

我帶走的東西

影響力不來自權威。它來自你是那個對問題看得最清楚的人。

當你是一個19歲、沒有任何制度背書的人,卻要讓教育官員改變政策,你很快就會學到:資歷不會替你開門。真正開門的,是你有別人沒有的數據、你建立了別人沒有預料到的聯盟,以及你提出了具體到可以被執行的方案。

後來在顧問公司的工作給了我更嚴謹的工具,來做本質上相同的事:先定義決策,再建構讓那個決策成為可能的分析。EdYouth 讓我在直覺上就這樣做了。麥肯錫給了我精確的語言。